青拾玖

在心底深深拥抱你。

 

【野绘】小白脸(二)

绘理没想到这样的女人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审讯室。宫下美菜坐在一杯咖啡前,头发拢在颈后,分界清晰老辣,黑衣素唇,指甲显出底下的肉色。古代姬妾脱簪待罪,脂粉气仍像弥天大罪般由骨及肉至皮。宫下美菜就这么堂堂待着罪,无耻得近乎无辜。

“为什么投案?”

“避一避风头。”

“到台风眼来避风头?”

“大泽警官真是聪明人。”

宫下的手转动杯耳,四根手指连着手背处有四个涡点。

“从前踩了人,现在人要来踩,只好躲开了。”

“够飒爽。你也算行内的翘楚,手上的事说放就放,以后打算再起还是退隐?”

宫下这才抬眼,这个女人有点意思。

“再起虽难,保命要紧。”

“打算做污点证人?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如果野村昨天没有自杀,这真是上策。”

宫下嘴边皱纹未显已隐去,包里的一根烟夹上指尖,打火机的火苗在烟头前熄灭,空气澄明。宫下掸着不存在的烟灰,眼圈酸痛。

“便宜他了。”

绘理说:“你与野村认识五年,其中三年你们住在一起,他能够如此熟练地对女性实施诈骗,你参与了多少?”

宫下说:“起初他的确需要一点指导,不过这人很聪明,很快就超过我这个师父了。近几年生意难做,推不动,他倒是有些鬼点子。”

“野村算你的合伙人吗?”

“我问过他要不要参股,他志不在此,我也不好勉强他。”

“你最近一次与他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

“六个月前。”

“这六个月内,你或者他有没有试图联系对方?”

“他已出师,我早不过问他的事了。”

虽有录像,绘理仍低头在本子上写下具体信息。

“野村诈骗所得有没有你的份?”

宫下笑,下巴中间有一道浅沟。

“有酒食,先生馔。”

“你的确教了他不少。”

“不敢当。”

宫下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绘理。

“这是他的一部分账目明细,在银行工作的老主顾替我弄到的。”

绘理翻页,问:

“用来交换什么?”

“让我避避风头。”

“如此神通广大,何必让我一个小警察保护?”

宫下把烟握进手掌,翘起食指向上。

“我的对头,背后正是贵司一名大人物撑腰,上月刚临此地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。”

“野村死了,你好像不太难过。”

宫下眼中晶光沉下。

“你想听实话吗?”

“请。”

“我觉得如释重负。这个人迟早让女人杀死,他还在世上一天,我就忍不住想,动手的人会是我。”

两个女警押送宫下离开,临走时她转向绘理。

“幸亏你跟我不是同行。初次见面没有备礼,下班后如果你要去见男人,记得换成棕色眼线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野立在吧台前坐下问绘理:

“萨曼莎今天去见你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宫下萨曼莎手底下的姑娘个个斩将追魂,不过比她全盛时期总差些火候。”

“她现在也不差。”

“这姑娘可帮过我不少忙。好多情报别人拿不到,萨曼莎吹吹指甲,手到擒来。”

“她的风情你也领略过吧?”

“那当然……”

野立住口,倾身向绘理,得意地压嗓子:

“吃醋啦?”

绘理捏着花生似送向野立,野立嘴唇正在瞄准,花生转瞬落进绘理口中。

“你想得美。”

酒保正擦高脚杯,瞥见绘理笑得淹润纤秾,忙低头揩拭已十分明洁的杯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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